MAK家BLOG: 《戰爭與和平1》托爾斯泰著被戰爭與權力佔領的時代

「要是人人都只為自己的信念而戰，就不會有戰爭了。」（71）

有人話《戰爭與和平》是人生必讀的一本書，所以早幾年已有把它讀完的想法。一書四部，每部近500頁，加上又是難懂的古典文學，我有點裹足不前的感覺。而且坊間的評論，篇幅所限總不能具體地告訴你一本2000頁的鉅著有多精彩。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還是需要身先士卒。

讀了第一部以後，我的感覺是——它絕對沒有辜負古今讀者對「經典」的期望。

《戰爭與和平1》托爾斯泰著（木馬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婁自良譯））

作為業餘的讀者，我嘗試以較淺白的方向、盡量避雷地逐章解構故事，並列出個人感到精彩之處。

第一部：第一章

故事開始於1805年七月，正值拿破崙率領的法國軍與歐洲聯軍交戰的時候。戰場的後方的貴族們的社交如常。作為引言的篇章，這段的登場人物非常之多，歐洲人的名字又非常長，公爵伯爵等名銜亦增加了閱讀難度。單安娜‧帕夫洛夫娜的宴會上已出現了十多個角色，但個人覺得抓緊以下幾位主角的名稱就好了：

1. 皮埃爾 - 豪門貴族別祖霍夫伯爵的私生子

2. 安德烈‧飽爾康斯公爵 - 名門之後，家有懷孕中的夫人，預備上戰場，擔任庫圖佐夫將軍的副官。他可說是第一部的主角。他的妹妹瑪麗亞亦是主角之一。

3. 尼古拉·羅斯托夫- 伯爵之後，以上戰場建功立業為目標。他13歲的妹妹娜塔莎也是主角，不過就第一部來說，哥哥比妹妹的描寫較多。

這五位角度貫徹在四部曲登場。加上俄軍總司令庫圖佐夫、與一代梟雄拿破崙。若然五百多個角色有點掌握不來，集中留意這七位會比較容易投入故事。（我在首次閱畢四本著作後，大概能自然記下50個較重要的角色。）

「上流社會，影響力是資本。」（58）

第一章的內容，在交代人物之餘，描寫了戰場後方的上流社會禮俗文化。海外回來的皮埃爾不懂禮節，與當代重視禮行如儀的社會格格不入。托爾斯泰對家族錯綜複雜的關係，權力與財富的角力，都有很犀利的描寫。每個人的外表、性格、面部表情、肢體動作都描繪得生動。

第一章的尾段可來了一個小高潮，安德烈公爵與父親道別之際。一向表現冷靜的他向父親傾吐對妻子不捨之情，但為了家族聲譽又必須出戰。

「他們默默相視而立。老人那些敏銳的眼睛直視兒子。老公爵下半部的臉上某個部位顫抖了一下。「告別過了……走吧！」」父子臨別一幕，一舉手一投足都教讀者動容。

第二章

這一段集中在戰場上。俄國、奧地利聯軍正與法國交戰中。雖然又是一大群戰場中角色登場，加上眾多不同的兵團種類，再一次挑戰腦容量。不過，整個戰事的脈絡還是清晰的，戰敗的奧軍，對俄軍在多瑙河擊退法軍的勝仗毫不喜悅。安德烈與尼古拉加入了不同的軍團，初次體會戰場的壓迫力。

更第一章截然不同的舞台，精彩依舊，作者不只是靠槍林彈雨的場景吸引讀者。他力求描寫戰爭的每個細節。由閱兵、行軍、軍中紀律、戰事地勢、部署的片段，路過的平民百姓、充當雜務的支援兵、逃難中軍醫的家屬等也有深刻的描寫。

以簡潔有力的文字鋪層，讀起來細緻而不沉悶。當大戰一觸即發之時，戰爭的整個畫面恍如在讀者的腦海中上演。人物的描寫亦很飽滿，司令庫圖佐夫肥胖而沒精打彩的外型，與他冷靜勇敢應戰的勇悍都令人印象深刻。巴格拉季翁將軍的果斷與執行力、瞻前顧後的領導才能亦令人看得津津樂道。與戰事充滿憧憬而臨時膽怯的尼古拉形成一個強烈對比。

「倘若只剩下死路一條呢？」他想：「也好，既然非死不可！我絕不落人後。」（278）

拿破崙大軍壓境之際，安德烈公爵與逃亡的後勤軍隊逆流而行，回到庫圖佐夫的陣型。聯軍與拿破崙親自率領的法國大軍，短兵相接的時候快要開始了。

故事緊張感進一步提升。

第三章

這一章，戰場外的貴族奢華生活，與戰場上的血肉橫飛兩者兼備。皮埃爾意外成為富翁和別祖霍夫伯爵，令之前嫌棄他不懂禮節的一眾貴族瞬間變面，描寫盡顯繁華背後的虛偽與荒誕。在第一章與他為敵的瓦西里公爵，隨風擺柳的盡顯小人本色。另一面，聯軍兩皇親自出征，聯軍士氣大振，看似大可痛擊法國大軍。

作者描寫戰士的激昂，君王的少年輕狂、總指揮對勝利的確信、尼古拉不切實際的期望等情緒都描繪得有聲有色，與庫圖佐夫在會議中睡著那份「冷靜」成了鮮明對比。（讀完第一部，庫圖佐夫不修邊幅的外型，與他冷靜而沉着的領導能力，令他成為一個很出色的角色。）

故事內容豐富，即使一個小角色也有動人的場景，篇幅所限恕我不能一一盡錄。

最後一章，奧斯特利茨戰役展開，安德烈與尼古拉經歷慘烈的戰況後，對戰爭、對功勳、對英雄拿破崙都有重新的體會，對個人榮譽的幻想亦破滅。托爾斯泰筆下的戰爭，譜出的不單止冷冰冰的狂林戰曲，也是有血有肉人性的生之頌。

第一部的最後，向安德烈公爵迎面而來的，正是亂世英雄拿破崙，這個相遇讀者豈能對後續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