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個人覺得,一個出色的故事,它有一種魔力,即使明知是假的、沒可能的橋段,但讀來仍是熱淚盈眶。它仍然能撼動着人的肺腑。而那份虛構內容所帶出的情感,同時又能活靈活地在現實生活當中體驗得到。
這個故事,完全達到了這個境界。
「有沒有比謀殺與死亡更殘酷的事?」在東野圭吾的世界裏是有的,這個叫——秘密。
《秘密》東野圭吾(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出版)
我不太喜歡以不幸事情開首的故事、但無論《白夜行》、《流星之絆》、《希望之線》等等,東野圭吾先生都喜歡如此玩弄讀者,但玩弄得來往往又是最引人入勝的故事。主角平介一家三口、與太太直子養育一個就讀小學五年級的女兒藻奈美。母女在回鄉的過程中不幸遇上一次嚴重的交通意外,身上有多處創傷的直子死去,女兒藻奈美在昏迷好一段時間後醒來,但之後卻發現……
「平介,我是直子。」直子的靈魂在陰差陽錯下進到了藻奈美的身體。於是,平介與一個活在女兒軀體內的太太一起展開新生活。在任何人看來也是失去了太太的交通意外,在平介與直子的心中,真正失去的其實是女兒。故事就以這個既悲慘又特別的一個「秘密」開始。
比起其他東野圭吾的著作所着重的故事拼湊整合,《秘密》相對簡單明快,時間線人物登場都以順序式的敘事為主。畢竟這非主打推理的故事,用不著看了三分一內容也看不清整個故事大藍圖的鋪陳。而且內容交代清晰有力就夠好看了。
平介與表面是女兒實在是太太的關係一下子變得複雜。是夫妻?精神上仍是但在肉體及相處上卻不行。是父女?表面上是「女兒」的要升學、工作、結婚,為父的平介也有再婚的需要。這些事都是在夫妻的精神羈絆下辦不到的事。整個故事也在這種關係要維繫不能維繫,要放手又不捨放手的痛苦中。
「內心突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孤獨感,覺得好像獨自站在看不到前方的黑暗隧道中,之前並肩而行的直子不見了,只能聽到她的聲音,而且她正準備走向不同的世界,只有自己留在這裏。」(P172)
故事帶出了好幾個值得深思的課題。直子決定把握這個「不幸的奇跡」,以女兒的身份再好好活第二次,讀自己在年輕時錯過了的學科,闖自己當年放棄去挑戰的關卡。這個橋段,令讀者不禁想到自己的人生旅途也錯過了不少風光,當直子決定要好好替女兒活著,我們也可以把握現在機會去試試做自己喜歡的事。
「雖然都一直在學校讀書,卻完全沒有學會任何對人生有幫助的技巧。我不想再重蹈覆轍,我死也不要再體會那種深刻的學會了。」(P191)
此外,父親遇上對他有好感的小學教師、同時「女兒」又漸漸適應了自己作為女兒的角色,逐漸成長,結交朋友。父親一方面對新的異性關係有所遐想,但同時又怕失去的是妻子還是女兒,最後只能站在看似沒變地追看球賽的無奈上。女兒在追逐理想上是否也同時要擺脫滿有違和感的夫妻關係?簡單的故事配上了複雜的感情關係,令讀者在不同矛盾下也不難找到共鳴。
此外,平介認識了導致這宗交通意外發生的司機 - 梶川的家人。
梶川在這次交通意外中以罪人的身份死去,但當平介漸漸認識了他前妻、兒子文也的時候,多知道了有關意外背後的家庭故事,他也在「為人父」一事上找到了二人的交匯點。
「我沒辦法假裝是父親。」(P321) 梶川跟平介也在無可奈何的人生下產生這個想法,意境重疊的一刻也把故事帶到了高潮。
在讀者看來如何選擇也沒有一個好的結果之際,直子的「突然改變」。這時侯,故事最後的主題,也是我最為感動的一段出現了。
「選擇讓自己心愛的人幸福的選項——」(P324)
直子在山下公園,在平介陪伴下「退場」的一幕很催淚。故事明明是假的,但讀者總是能感到那份切膚之痛、離別之苦。
不過,當最後的結局,原來才是極度凄美的時候….
直子的終極決定,嘗試為夫妻二人的困局尋得一個解脫。但東野先生繼《嫌疑犯X獻身》又再冷酷起來。上一次用了湯川學的機智浪費了石神的自我犧牲。這一次,也許藻奈美、不、直子是活得幸福的,但那份「選擇讓自己心愛的人幸福的選項」的偉大決定,被摧折得令人心痛。
「悲傷並不一定看得見——」(P354)平介的這一句,對別人同情也帶同了悲哀。但指的不單是失去了家人卻名成利就的那個商家,也是最後連拳也揮不出的自己。因著為了心愛人的幸福,直子想獨自承受原本屬於二人的秘密,卻衍生了兩人各自承受的秘密。想到這一點難免讓讀者們心有戚戚焉。
後記:讀一次書後,我更在意以文字把「自己」留下來。也許當我睡了的時候,兒女們也能從我的文字中懂得我的想法。
《秘密》東野圭吾著 - 既凄美又感動的一個秘密 - 閱後感 - 完 (383頁 - 2026第6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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