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令人想起童年,或是一些夢想。我大概沒法想像跟我一樣的中年人,會有三五知己相約去放風箏的雅興。
「阿富汗」,對我來說只是填表選擇國籍的時候 ,「A」字頭最早出現、也是最早跳過的一個國家選擇而已。
不過,《追風箏的孩子》讓我知道,在遙遠的另一個國度,風箏是一個成就,一個榮譽,也是一份差點在歷史洪流中遺忘了的親情。
《追風箏的孩子》 卡勒德.胡賽尼(譯者:李靜宜 - 木馬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故事描寫兩個阿富汗人的成長故事。阿米爾生於小康之家,當商人的爸爸在喀布爾賙濟窮人、建孤兒院,受眾人敬仰。阿米爾的童年玩伴名叫哈山,是家傭阿里的孩子。他們除了是僕人以外,也是被社會歧視的少數族裔——哈札拉人。
「歷史不易克服。信仰也一樣。到頭來,我是普什圖人,他是哈札拉人,我是遜尼派,他是什葉派,沒有任何事可以改變這一點。沒有。」(025)
故事提及了很多阿富汗的歷史、文化、信仰、社會階層情況。伊斯蘭的詩歌、服飾、習俗等描寫那份新鮮感,很有吸引力。阿米爾爸爸的咖啡色舊西裝,愛人莎拉雅酒红色的阿富汗傳統服裝、她爸爸塔希利將軍的灰色軍裝,豐富了讀者的想像。另一方面,故事細緻地交代了爸爸、阿米爾與哈山的關係。父親對孩子的嚴厲、望子成龍的焦慮、阿米爾討父親關愛的渴望與出賣朋友的掙扎、哈山對阿米爾的友情與忠心都描繪得十分深刻。
以阿富汗被俄國入侵、內戰、以至塔利班掌權的歷史去譜寫故事情節同樣出色,人間的親情、忠誠、背叛、逃亡、回歸、秘密、贖罪、拯救,故事扣人心弦,令人有一口氣讀畢的衝動。
「或許因為我是男人養大的;我成長的環境沒有女人,因此也未曾直接感受阿富汗社會對待女人的雙重標準。或許因為爸爸是如此與眾不同的阿富汗父親,一位依循自我規範的自由派人士,不墨守成規,先看社會習俗合適與否才決定要不要守。」(161)
精彩故事中,作者不乏對阿富汗社會極權統治、重男輕女的文化、只重儀式感的偽善行為加以批判。但另一方面,他亦歌頌那些即使受盡政權與內亂逼迫,仍對阿拉真神持守信仰的赤誠。作者以多角度去描寫阿富汗社會現象,鞏固了故事的內容。
「風箏再次翱翔在天空。我夢到有一天您會回到喀布爾,重遊我們的童年故鄉。如果您回來,您會發現忠實的老友在等待著您。」(194)
對阿米爾來說,哈山是朋友還是僕人?還是……?作者筆下的哈山,面對攻擊、歧視、傷害下那份高尚的情操,教人動容。
「一個不能捍衛自己的男孩,會成為不能捍衛任何事物的男人。」(197)這是父親好友拉辛汗回憶父親對孩子擔心的一句。
隨著故事發展,父親的真情、不能言的過去的交代,大大加強了讀者追看的動力。父親的過去跟主角的過去重疊起來,互相呼應,把故事推到高潮。
「大家對阿富汗的評語或許是對的。或許這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地方。」(238)
這個故事另一個最有意義的地方,是讓世界多了解阿富汗這個穆斯林國度。故事提到阿富汗有一個傳說——阿拉創造世界其他部分的時候,遺下來的垃圾補放在哪裡都不適合。於是把它們收集堆放在一處,這就是「阿富汗」。作者讓世人了解到,阿富汗不只是有極端分子、不只是有戰爭,也有付出、也有愛、也有良善。
此外,故事亦有出色的鋪陳與首尾呼應。阿米爾前後兩次的「秘密放錢」行動,呼應了他的背叛與贖罪;故事前後出現放風箏與追風箏的場景,也許象徵着一切回到起點的可能性;「為你,千千萬萬遍」的對白,描寫的是承傳的人間溫暖。
故事以一個開放式的結局完結,作者以這份帶有曙光的期許,為極權下艱苦掙扎中百姓送上了祝福。而他筆下這個動人的故事,亦讓世人對這個「排得很前」的國家多了些認識。
《追風箏的孩子》卡勒德.胡賽尼著 風箏下的極權與親情 - 閱後感 - 完 (332頁 - 第74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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