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酒徒》的我，很欣賞劉以鬯老師的意識流文學。他能把意識流的抽象寫得既生動又具香港味道，所以再借讀他另一本經典來看。
《對倒》劉以鬯 （獲益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對倒」是郵票的術語，所指的是兩個連起的郵票，一上一下，一正一倒。故事中的二人，活在70年代素不相識的兩個人——淳子白與亞杏。一老一嫩、一男一女。淳子白是從上海輾轉移居到香港的老人，亞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他們處於同一個世代，眼看社會上同樣的大小事情，心思卻開往不同的方向。本書就是以這種兩個心情的平衡手法，描寫這個經濟起飛、人浮於事的香港社會。
《對倒》中描寫的都是生活常事，聽著唱片店播放的姚蘇蓉、街口的搶劫案、跟孩子吵架的爸爸、談炒股的婦人……雖然故事性一般，但並列式的描寫既寫實又富藝術感。面對鏡子的淳子白，慨嘆現今的年華老去，懷緬過往的青春。面對鏡子的阿杏，夢想着自己成為明星，與英俊男明星相戀的未來。面對經濟起飛絆隨而來的各式罪案，少女阿杏的心只有害怕，關心自己的安危。老人淳子白想到的是社會問題，有著為天下而憂的感覺。
劉以鬯筆下的二人，想法雖南轅北轍，有如一雙「對倒」了的郵票。但另一方面，他們同樣反映香港的實在。實在的是那份繁華下的罪惡、那份藝術漸趨商業化下的變質、那兩個都不想面對當下的夢。
雖是意識流文學，文章大部分都是淳子白對過去的懷緬，阿杏對未來名成利就的空想。但作者的描寫手筆亦相當寫實。二人到戲院看電影的經典場面，由排隊、劃位、入場、二人初次見面、內心心思……作者以紮實的描寫令讀者們恍如親臨這一幕，以上帝的視角宏觀二人不同的心路歷程，場景令人深刻。
筆者描寫的不是故事，但卻又是故事。寫的只是二人，但同樣描寫了那個70年代。以閒逸的慢速細讀淳子白與亞杏的日常，餘韻甚長。
後記：讀過《對倒》後，出於好奇找來了電影《花樣年華》來看。心想張曼玉演亞杏似乎太成熟，梁朝偉演淳子白又太年青。不過，看過後才知道兩者原來是不一樣的故事。不過那份「對倒式」的描寫，主角對話間留白的表達，多少也有點意識流寫作的風格。
《對倒》劉以鬯著 兩個靈魂碰撞的日常 - 閱後感 - 完 (335頁 - 第56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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