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中山七里著 我們都是保護與被保護的人

 

每次談到推理小說，總有書友會提起中山七里。於是便從圖書館書架上選了有相當好評的這一本——

《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給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請大聲說出來。不要隱忍……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寬廣，一定有人關心你，在意你。」

這一句，與其說是故事中犯案者的最後自白，我更認為這是作者的心聲——大災難過後的日本，社福資源緊絀的當下，有需要的人應該要更放膽說出自己的需要。

故事由兩件兇殺案開始，死者分別是福祉保健事務所的課長三雲忠勝、與縣議員城之內。兇案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兩名受害人都是被捆綁下活活餓死的。而且他們都是名聲好、沒結怨，所以書中的分題也以「好人之死」與「君子之死」去形容二事。

雖是以凶殺案為題，但故事的對推理性不強。「密室殺人、殺人佈局、不在場證明、不可能犯罪」等推理慣用字眼全都欠奉。刑警笘蓧與蓮田面對最大的謎團是「大好人何以被謀殺」的動機上。而最大的嫌疑犯，出獄不久的利根也成了故事的主角。

平心而論，《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無論在敘事與鋪排都不算精彩，來來回回的問話追查，讀起來有點平淡。故事的亮點在於社會福利制度上的批判，描寫得深入細緻。它帶出日本災後的社福資源上的壓力，法律的漏洞下保護了不該保護的人，對非保護不可的人卻拒之門外。

窮得斷水斷電的惠婆婆，面對的是複雜得很的福利申報表。她又要千方百計證明自己「沒有」支援，（證明擁有只要「提供」便好了，但如何提供「沒有」的證明？）還要面對審核官的歧視，更要證明一個二十年沒聯絡的親戚不會照顧她。故事中的「好人」與「君子」，在法規制度的加持下，比殺人兇手還要冷血。

不只日本，香港，或是其他大城市，高樓大廈的繁華陰影下不都是活著很多朝不保夕的蟻民嗎？我們不都是不斷遇上「有冤無路訴」的事情嗎？

故事結尾的小反轉有點預期之內，所以個人亦沒有一種很有趣的感覺。不過故事帶出的批判與討論點卻相當多，既沉種又深刻。

正直的人在制度下可變得惡？選擇行善作惡是具條件性的嗎？嚴守政策還是同情受助者重要？兩者有平衡點嗎？

以上的問題，書裏都沒有標準的答案。提供的是讀者充足的思考空間。

「受人恩惠就要還給別的人。否則世界會越來越小……好意或者體貼這種事，不是一對一的……這樣一件傳一件，整個社會就會越來越好。」206

這個惠婆婆給利根的教誨，跟兇手的自白一樣提到了「世界」。世界的走向或許是錯的，作者筆下社會福利制度現實亦是十分殘酷。只是每個人其實也有令世界好一點的能力，就如故事中的惠婆婆，坎坷的人生卻啟發了身邊人。

整體來說，這是一本啟發多於推理、溫度重於娛樂的佳作。作者藉着一件奇案，揭示社會最柔軟、也是脆弱的一面。這個世上，我們都可成為別人的守護者，同時也是有需要被保護的人。

《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中山七里著 我們都是保護與被保護的人 - 閱後感 - 完  -  (367頁 - 2026第34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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