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原來係呢間畢業?聽講呢間好勁架喎!」
「係好勁,我身邊的同學真係勁到黐線!」
朋友也許會預期我謙恭地回應「才不是」之類的客套話。只是我覺得該坦誠時坦誠,當你到海洋公園坐過山車坐到想吐的時候,前排的同學拿着一個自製的「離心力探測儀」邊玩邊研究;又當你覺得魔鬼數學老師出了一份長度與深度都不是初中生可應付的考試卷的時候,班中總有為數十個八個同學收下一份一九幾分的試卷(我不是講粗口,那時數學科的試卷總分是200,他們的分數真是19幾);又當我抱怨教會計的阿Sir只懂打網球上課教書詞不達意時,班中的學霸還是在毫無上課需要的情況下拿下滿分;(會計呢,肯定係中四時候選得最錯的科目。兩年來我直到會考答最後一題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次將Balance Sheet 「擺平」的記錄。不過我當年拿着那個網球老師給我的兩個錦囊:1)淨係畫個T都有分 2)唔「巴」都好唔好夾硬加個Bad Debt平左佢,咁會激嬲個考官。)
又當你被每星期的考試摧殘得連舉白旗的力量也欠奉的時候,身邊的精英份子用滿分告訴你要應付這些小小熱身賽並不困難,而這份狀態更可以延續到公開試。B ——對他們來說是相當陌生的。所以對別人偽謙恭,是對不起他們的。
這群怪物的聚居處、葵盛圍寂靜的一角、曾經在公開試放榜後被報刊形容為「靜靜地起革命的鄉村學校」
- 「林護」,我們是這樣稱呼它的。
母校校慶好、開放日也好,每年都有。但基於自身的平傭,欠了那份衣錦還鄉的動力。只不過相距自己在校內中最活躍參與的25周年,55-25一減之後剛好得出一個「30慶誌」。
至於我在校七年有沒有可以引以為傲的「成就」呢?……,…….由死場卻以「新」自居的葵興商場走過,步進校門前終於想起了兩件事。其一是「力保某年畢業生入大學率維持在100%」,在「校長不需用「幾乎100%」來宣傳」一事上我可說是有「很大功勞」。
右邊讀書,過條馬路左邊行禮結婚,這個角落濃縮了我的大半生。
回想當年Admin的職員,「時間一到」便會謹守在這個位置守候着遲到的學生,間中有同學跟這位職員爭拗那一隻手錶才算準。但今時今日拍卡入閘相信一切也沒有酌情空間。
拿著學弟派給我的一張空白明信片,走過感覺截然不同的小賣部。
(小賣部左邊的四社宣傳壁報都不見了)
(「又無爆炸力、又無耐力。」可是當年梁老師對我一針見血的批評。)
小小的操場上擺滿了各式各樣攤位,氣氛很好。但我沒勇氣也沒時間讓老氣橫秋的自己跟一眾小孩與家長排隊玩攤位遊戲。於是便打算到訪昔日最愛的課室 - 5秒直達操場霸位打波、7秒到小賣部買旺旺、15秒到學校門口走人、5分鐘內碌落山到葵興站坐車的地上交通最強7A班房。
豈料變成……..
(男同學的回憶,換PE衫的地方。)
有少許失望的我走過Cover Playground,以前福音雙週、吃飯的地方,今天延續了操場那份喜年華式的熱鬧。進入後園往Hall的幾個梯級仍在,但左邊的草地增設了可用空間。右邊近「01樓梯」亦多了一間活動房。
(後園的水池,在十多年前來的時候已不在)
“We build our school on thee o Lord…..”
記得中六的時候首次可以坐上閣樓參加Assembly,有一點「無王管」帶來的優越感。
7A班房以外,是次行程最想一到是3F的地理房。我對這家科目特別室有着獨特的感情。畢竟有著中一至中七都在此上地理科的回憶,而且地理算是小弟公開考試成績最好的一科。
「麥XX,醒啦,10分鐘完結繼續上課了。」每次放break時我總會睡得死去活來。教了我地理六年的曾Sir,對高中的老同學算是多點體諒與寬容。
不過我對地埋室總是有不解的疑問 - 房內其實可沒有什麼獨特的地理工具,上課就好像跟普通班房上課模擬。「那幹麼要刻意走過來上地理課呢?」
在回想之際已到了3F,卻遇上「非本校學生不得內進」的情況….
遇上這個告示的時候我當然是「規矩地」溜進去看過究竟,方發現地理室跟七A班一樣在地圖上消失了,換成教職員室的它只遺下門前被遮蓋了大半的一幅地圖。
(STAFF ROOM? 看到地圖,證明我沒有去錯也沒有記錯。Geography Room不是在地圖上消失,嚴格來說是在「地圖後」消失。)
繼續沿「中間樓梯」與「06樓梯」往上走,樓梯上掛滿優秀的學生作品與歷代領袖生的名字。
(為何只有歷代學生會會長的名字而沒有歷代黃社社長的?算了,我不能奢望可找到自己在這兒的痕跡。也許我更該為無名的SU副會長、文書不值吧?)
班房的硬件似乎仍有點昔日的樣子‥‥‥
以前的Art 房改頭換面成了Visual Arts,Arts對我來說是一種讓我厭惡得要「即叫即做即堂交粗糙地拿個C+」的科目,不過為人父作親子功課的時候,這筆欠藝術的帳總好像是要還。
IS房玩的仍是Bunsen Burner。我真是不是一個理科人,除了「賓深Burner」同reproduction外其他的題目都忘記了。
「謝謝,我看看好了。」很想應學弟妹的邀請試試這些實驗、或參與一下工作坊,只是志在感受的我大概是不夠時間。
我在校的存在感一向很低,老師找好學生做事排到去葵涌廣場大概都未想到我。要見做了壞事的學生呢?頂多是lunch time穿校服去33打下Final Fight、放學流連在「我的」不願回家的學生又未會納入訓導老師的眼球。體育學業都很一般、加上頭五年的課外活動又不見積極。所以七年間花在這個「欄河」上的時間最多。小息飯後跟同學吹吹水,品評及嘲笑一下操場上那個同學打球的技術有多糟糕,談談無聊事等夠鐘。學校大概沒有因開放日特意為這個欄河粉飾,我獨自依在這裏,反而更感受到那份三十年來的原味。
(這個俯瞰的視角‥‥‥見証了園庭依舊、人面全非)
(記得當年為了掛25週年的旗河,我可是跟隨邱老師上了HALL的天台,把旗繩綑在啞玲上。不過要視為第三個成就的話……有夠無恥。)
到了6樓的林護歷史展館,終於算是找到了一些跟自己有段關係的痕跡。
我的年代,見証了校服的改朝換代。
(這個25周年的黃社攤位是小弟設計的,連個名「勁罐推界」印象中都是我想的(還是女社長呢?)…….最後籌得的款項聽聞是四社之中最高。當年我也得了一個被同學吹捧為「連有A冇B的學霸許XX也拿不到的「傑出服務獎」…..這就是我自封的校內第二成就,不過人大了才明白這是當年老師為鼓勵同學的「豬肉獎」……許同學一個畢業禮上台五六次畢竟實在太累了。)
這個相片館展出的似乎都是同學提供的舊照片。「早知將有自己的照片全都都送給學校,大概可以增加自己的一點曝光率。」我心想。
我真的不是學習的料,在學妹再三解釋下才懂得這個蓋印的操作。
打算離開的時候,方發現手中卡片少了林許蒙恩堂2樓圖書館的蓋印。這時當然要順道逛一逛DT房。
「隨便參觀!」
DT房的代表人物「DT林」不在是預期的,取而代之是一個年輕的女教師。我想我讀林護的時候,也許她才幾歲,又也許還未出世。
木工金工虎鉗的格局仍在,只是性別已沒有局限。當年若我有得選的話,我大概會對在家政房整蝦多士更有興趣吧?
蓋好最後的印,匆匆完成這次回歸母校之行的我要回去工作了。不過心中還有一個問題…..
「老師,請問7A班房現在在哪?」
「對不起,可能你要問問其他老師,這點我不知道。」
正當我奇怪為甚麼連老師也不知道班房在哪裏的時候…….
「對不起,我剛想起我問了一些怪問題。」
30年後,我跟7A、地理室在母校中都消失得很徹底。這也許代表了我的校園生活太平凡,但可肯定的是 - 我享受在這兒7年的學習生活,那管它真的是平凡了點。
即使我平凡得被歲月遺忘,但我也毋忘那段平凡的歲月 - 「林護人」,我是這樣稱呼自己的。
在歷史上消失的林護人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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